专访|《第一次的离别》监制秦晓宇:这部片实现了它的使命

来源:追剧小分队 日期:2020-07-25

7月24日下午,北京地区影院正式复工首日,《第一次的离别》在首都电影院举行“电影特映会”——说起来,这也是2020年在北京举行的第一场院线新片首映礼。特映会由腾讯影业携手中国电影导演协会联合举办,夏钢、陶玲玲、张革、孙达、高临阳等导演,以及本片监制秦晓宇和众多媒体一同观看了影片。

《第一次的离别》北京特映会来宾合影

首都影院的历史可以上溯至1937年,由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马连良等筹资修建的“新新大戏院”。1950年,周恩来总理亲自定名为“首都电影院”,并由剧作家、诗人郭沫若先生题写院名。在当日观影票根上,还特为盖上了“全力以‘复’”字样的印戳。

电影放映后,《第一次的离别》导演王丽娜,由于身在新疆拍摄未能到场,特意发来VCR说:“《第一次的离别》是我献给故乡沙雅和童年的一首长诗,我想这片土地上生活本身的诗意和真谛是这部影片的源头……我很希望通过日常生活的诗意,冲破实践逻辑的藩篱,再现生活的微妙与幽深。希望大家不再依赖剧情的跌宕起伏,而是成为认知生活的参与者。”

特映会结束后,监制秦晓宇接受澎湃新闻专访。“我很早就来了,第一次觉得影院的气息是如此迷人,我几乎一整天都待在这,在每个角落里待着都觉得特别舒服,甚至还在影厅门口躺椅上小睡了一会。”秦晓宇说。

监制秦晓宇

“人物本身的魅力是第一位的”

澎湃新闻:看导演王丽娜自述,这部电影的缘起是你看到了她拍摄的纪录片素材,觉得可以就此发展出一部剧情片。

秦晓宇:我看到的还是丽娜拍摄的一些素材片段,那时她还是一个学生,这些粗剪片段还没有构成作品。当时被感染到的是里面孩子们的状态,那是我在过往儿童片中没有看到的,活泼泼的,充满着孩子们信马由缰的活力。游牧地区长大的孩子特别开朗外向,片中的两位小主演也很有镜头感,其实不管是纪录片还是剧情片,人物本身的魅力是第一位的。

澎湃新闻:所以在当时拍摄的素材中,就已经有目前片中这两位小演员了?

秦晓宇:当时丽娜主要拍了三个孩子,我们最终选择了两个来建构故事。丽娜拍摄的都是孩子们的生活画面,是用不介入的观察来拍摄的,能够看到孩子们特别动人的一面,但这并不构成一个故事。完整故事的生成,包括之后有职业电影人加入进来一起拍摄。

澎湃新闻:说到故事,我注意到片中对新疆青少年足球运动的反映,男主角艾萨也在片中展现了非常好的足球意识和技术,但你们最终并没有想拍一部中国版的《一球成名》,而是多少类似伊朗电影《一次离别》。

秦晓宇:离别是成长的必修课,艾萨对母亲的“子爱”之情是我们想着力表现的,比起其他的情节来说,这才是我们要浓墨重彩抒写的。对于另一条主线小凯丽来说,则是基于学业原因的离别。我们希望故事本身并没有离开他们生活太远,又能让他们构成一个有机整体。

丽娜之前没做过电影,纪录片只要有大量的素材,最后总可以剪辑出一个作品,但故事片,就要先在剧本层面赋予故事的完整性,这需要一个顶层设计。比如这两个孩子间一定要有友情,在纪录片的拍摄中这两个孩子的生活是没有交集的,但在故事片中这不可想象,两个主人公间怎么可能泾渭分明?他们要有在一起的友情,有争吵,包括最后的离别。

导演王丽娜现场发来VCR

“本真的生活氛围上长出的故事,更具生命力”

澎湃新闻:大银幕上的新疆电影可谓暌违既久,尤其片中人物几乎全部是维语交流,能否介绍下拍摄地点,以及导演如何在现场同这些“素人”演员交流?

秦晓宇:首先我们希望更真切地触及那片土地上人们本真的生活状态,我们不想虚构一个生活氛围,作品也没有承载什么大的命题。电影是在南疆阿克苏地区,塔里木盆地北部的沙雅县取景拍摄,那里本就是丽娜的家乡。导演是汉族人,可以听懂一些维语,在拍摄现场还是需要翻译,跟演员们做准确、细节上的沟通和交流。

澎湃新闻:执导儿童片,让儿童在镜头前表演本就是个难题,能否具体谈谈小演员的表演?

秦晓宇:对于一部电影来说,本真的生活氛围上长出的故事,更具生命力。生活中艾萨的母亲就是那个样子,小凯丽也面对学习普通话的课业压力。丽娜导演之前已经拍摄了大量的纪录片素材,这让孩子们多多少少已经适应了镜头存在,而不被它干扰,也就不会带出表演痕迹。其次,在设计情节时,也不会给这些小演员太超出他们生活本来的戏剧任务,都是在他们生活中发生过的,或者是可能发生的事,对他们来说更像是在做一个游戏。包括在台词上,我们不会给他们写得清清楚楚,而是大体给他们说明下情景,完全是他们自己的语言,自己的语言习惯和语法在演绎。所有的办法,最核心的目的就是为了自然呈现出他们区别于成人世界的童真之美。

《第一次的离别》剧照

澎湃新闻:这部电影据说前后拍了两年,小演员在眉宇间其实都可以看出成长的痕迹。

秦晓宇:既然要拍出人物的成长,就不可能只花一个月就拍完。我们要把四季更迭、岁月流转对人物质感的改变拍出来。当然也不是一直扎在那拍,比如夏天过去拍了50天,然后秋天、冬天再去拍摄。人物成长是分内在和外在的,外在的体格、容貌都会发生变化,你看小凯丽一开始去索要绵羊那场戏,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,等到最后拍在车窗上离别故乡,已然是个少女的模样了。

澎湃新闻:我还注意到孩子们身上的服装,满是当代都市生活物资的品牌符号,同他们现实生活非常遥远,这是一种刻意的选择吗?

秦晓宇:这个倒没有,完全是他们日常中就这么穿着的。我们只是在色彩上做了些选择,纯粹是视觉上的考量。

《第一次的离别》剧照

“虚实相生,是大象出品影片的特质”

澎湃新闻:业界包括普通观众最初关注到大象伙伴影业,还是你上一部导演的作品《我的诗篇》,能否简要介绍下公司历程?

秦晓宇:我是大象伙伴影业创始人之一。最早是从2014年要做《我的诗篇》开始,和搭档吴飞跃、制片人蔡庆增合作,当时我们做的还是纯然的纪录片。到发行的时候,几乎被所有的发行公司拒绝了,都觉得这片子没卖相。无奈只好通过众筹点映的方式,一家一家影院的放映,由此顺势建立了“大象点映”,来帮助类似文艺片同观众见面。《第一次的离别》是我们出品并发行的第一部故事片,之前宣发过的影片有郑大圣导演的《村戏》等。

大象伙伴影业是纪录片团队出身,现在也在做故事片、艺术片。我们骨子里特别相信,故事要从现实中生长出来,而不是空中楼阁,镜花水月。所以虚实相生,是大象出品很多影片的特质。当下电影主流是故事片,这有两方面的原因,一是人物的表现力、感染力,其次是有扣人心弦的故事。但泛泛而言的故事片也有它的缺陷,那便是和现实脱节,跟当下中国正在发生的事情没有关系,而纪录片恰恰没有这个问题。我们希望把两者结合起来,既有现实质感,也有人物的魅力,有打动人心的故事。我们不要求故事多么跌宕起伏,甚至精确计算几分几秒就要来一个高潮,而是希望呈现一种生活流的状态,让观众自发参与进故事,慢慢品味这种静水流深。

《第一次的离别》剧照

澎湃新闻:《第一次的离别》目前票房多少,同你的期望相符吗?

秦晓宇:这部电影不论是片名还是内容,都和当下人们的经历和心境有所贴合,而且也很治愈,如果要选择一个恰当的档期,这个时候还是比较合适。其次,作为出品方和院线本就是共生关系,可谓唇齿相依,能实实在在地推动院线复工向好的一面发展,义不容辞。当然,这个时段新片、大片相对少一些,也给文艺片留下足够空间和足够长的时段,文艺片需要一个相对长的时段发酵,好让喜欢它的观众可以看到。目前的票房是380万左右,我原本预期是超过500万。今天开始会有一些新片会进来,确实会进一步地摊薄票房。

澎湃新闻:大象伙伴影业7月13日就公布该片要作为复工后首部上映影片。16日,国家电影局就下发了复工通知。你怎么看时间点上存在的巧合?

秦晓宇:说实话,这打了个措手不及,宣发根本没法从容地准备,原来从创意策划到物料准备,再到发行渠道的联系,这最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。就说寄送硬盘以便影院在20号如期放映,就多花了十几万快递费。本来想着复业还要有一段时间(笑),当然国家做这个决策(复工)也很难,不可控因素太多,所以这一定是高度保密的,我们不可能(提前)知道。

这部影片还是实现了它的使命,也创造了几个第一,比如20日公映当天,排片率是百分之三四十,票房占比第一,这是国产小成本文艺片之前不敢想象的情形。而它带给世人恢复行业信心,开启了大家的观影热情,让电影和电影院重新成为全民关注的焦点,这些社会意义是不可估量的。

《第一次的离别》剧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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